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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,只有甘南頭頂明月

時間:2015-09-26 16:14 來源:潛徐成淼的博客 作者:香奴 閱讀:
    一、今夜,只有甘南頭頂明月
    我寫下甘南的時候,多像一個失去了故鄉的人,獨立蒼穹之下,不由自主地愛上第二個地名。而此刻科爾沁的流沙與堿土正在掩埋一首詩的遺骨,墓碑將鐫刻:風吹草低。
    愛上甘南,是一場絕處逢生。我必須找到三歲的時候喝過的那一碗熱奶;我必須找到五歲的時候熟記的那些牛羊;我必須找到七歲的時候坐過的雕花的馬鞍;我必須找到九歲的時候親手點燃的牛糞火;我必須回到十歲的夏天,與故鄉的草原訣別的現場······
    今夜,只有甘南頭舉明月。

    二、兒時的花冠
    夢里的花冠總是編織到一半,零散而破敗地撒落于無邊的荒蕪,我要到甘南,編一個完整的花冠,我要問詢每一朵花的名字,要分辨每一朵花的香氣。
    戴著花冠。我才能走過節日里那些鮮艷的姑娘,那些健壯的男子,那些呼啦啦地招展在風里的旗幟。也會有許多寺廟出現在路途里,也會有老婦人手里轉著經幡,也會有年輕的母親穿著長袍,包裹著嬰兒,像包裹著草原的未來。

    三、小鎮
    你說你畫了小鎮。速寫,素描,偶爾來一幅水粉,花開的時候。
    夢里見過。斑駁的殘陽照在斷壁殘垣上,長風貫通南北西東,零散的店鋪和客棧,是的,有陌生的語言,那聲音很純凈,那是銀子的聲音在銀匠的錘下響起,有些歡愉,有些驚喜,也有一些疼痛。蝴蝶飛過我的右耳,而花朵安放在我的左耳。我要講一個陳舊破碎的故事,一直講到沉沙金黃,小鎮寧靜。
    銀子,純凈的銀子,她是祖母的一部分。從那個小鎮到這個小鎮。祖母有一雙民國小腳,必須是碎步如蓮,走上一生,才能抵達。
    我是來路孤單的過客,哦,小鎮,你必須認出我,必須給我美酒和熱奶,還有金燦燦的炸羊排,是的,我必須在人群之中找到她,她帶著黑色紗巾,她穿青灰的布袍子,她是我的走丟的祖母,我的空蕩蕩的祖母,隱身于這個小鎮。
    而我的身上帶著她留下的所有老銀子。
    再無法抉擇是要蝴蝶還是要花朵的午后,人聲嘈雜的旁邊,我必須看到你,我的祖母。

    四、尕海湖
    一滴水,攀上3400米的高度,要經歷多少次九死一生。
    一滴水與另外一滴水要途經多少不同的風景,才能在此匯合?
    此刻,必須有風,大西北的民謠里貫穿的風,把巖石撫成黃沙的風,在絲綢之路埋種桑樹的風,一遍遍摩挲古樓蘭城墻的風,此刻抵達。就有了漣漪,有了微波,有了春色蕩漾,有了潮,有了追溯和回流。
    黑頸鸛的黑。白天鵝的白。
    多像時光長了翅膀。我們回到遠方,也回到從前,回到一個信仰的精髓里,在綠色遼闊的雨季,小成一滴水,抵達花朵和草尖,抵達蜜蜂,抵達飛翔,抵達3400米的絕對高度。
    我們必須在明月之下,愛戀彼此,從唇齒到舌尖,遍布火焰,遍布抽象的表達,遍布簡單的音節;我們必須讓眼神更清澈,身體更潔白,四肢更柔軟;我們必須體驗堅冰的融化,體驗貫通和交融,體驗一滴水對另外一滴,訴說她的九死一生。
    我們必須席地而坐。等月色流淌的時候帶走你我,愛,已經走過了神圣,流向尕海湖。

    五、仙女的郎木寺
    郭爾莽梁屬于西傾山。白龍江屬于黃河。
    郎木寺屬于仙女。
    我屬于七月的你。
    傳說中的郎木寺之夜,有些涼,但是如果趕上一場雨,也是很好。左耳是誦經右耳是雨打窗,一半清明一半混沌,一半饑渴一半溫飽,我們端坐在潮濕深處,繼續自己的朝思暮想。
    圣潔,就是忘卻的那一部分,淪陷的那一部分,成為經文的那一部分。
    圣潔,就是仙女提著水罐,身穿白衣,下頜圓潤,嘴角掛著笑。
    圣潔,就是我從一根肋骨里,生出自己。
    圣潔,就是與你重逢。而恰恰郎木寺降臨一場夜雨。
    遠處有群山巍峨,近處有繁花碧草。我愿意徹夜把長發停放在一襲僧衣里,把凡塵往事,放逐雨中。
    郎木寺,我要送還,一個悲苦的輪回。
    郎木寺,我已多年無言,依賴雨滴的訴說和表達。而我熟睡后,太陽將照徹,今生所有的夢境。

    六、僧人
    僧袍,不可言喻的一種紅,陳年的血跡;或是一匹鐵質的布,厚厚的,生了銹;或是歲月的蟬蛻,等待時機成熟,只剩的驅殼;或是古城堡的老石頭,風雨之后,露出類似瑪瑙的光芒。
    僧袍,那是一種神秘的紅。安靜下來的紅,大徹大悟的紅,穿越了前世今生的紅,站如松坐如鐘的紅,眼神如止水心定如磐石的紅,我只能遠遠地仰望,一次次用水和宣臨摹,靜得驚心動魄的那一筆紅塵的紅。
    念珠那么貼切地復述著。
    菩提子,有一百零八顆,這一生,數過來數過去,像是沒完沒了,也可以轉瞬即逝。
    我跟僧人問自己的來歷的時候也就知道了他的來歷;
    我向僧人投水于清缽的時候也帶走了一道漣漪;
    我接過僧人的經卷的時候也遞給他一部沒有封底的紅塵。
    他說,阿彌陀佛,請慢走。
    我回頭,合掌的時候,發現自己成了一個新鮮的僧人,陽光披給我,慈悲的鐵銹紅。

    七、牧馬人
    昨夜他的女人親吻過那黧黑的臉膛,胡須和陽光下的一些皮外傷,所以他笑。他笑的時候露出潔白的牙齒。格桑花和紫云英今日都有些黯然失色,而昨夜他的女人才更像盛夏,也更像玲瓏的羔羊,他舉起皮鞭時,她又像整片水草豐美的牧場。
    這是詩人的想象。其實牧馬人只說,女人在在晾曬皮襖。
    牧馬人,沒走出過草原,沒離開過家鄉,沒穿過漢服,沒見過城里姑娘。
    清晨他從女人身邊出發,傍晚跟著最后的陽光走回女人,馬兒健碩的肌肉在鬃毛下閃亮,上游的河水讓它回味甘甜,它要尋找另外一匹馬,訴說衷腸。
    此刻,牧馬人接過溫好的酒碗,剛走出湖水的女人,發梢滴著水,打濕了一小片嶄新的繡袍,就像一陣新雨之后,帳篷里彌漫格桑花的幽香。
    晚風,適時地吹滅月亮,恰到好處地投放一些云影,牧馬人的胸膛貼著那些濕漉漉的黑發。所有格桑花,都面色甜美,進入夢鄉。

    八、甘南的酒
    從黃河第一彎喝起。
    歌聲不落,酒杯不落。

    我們喝的是黃河白江,也喝尕海湖。
    我們喝麥子、葡萄,也喝青稞和枸杞。
    我們喝月色三千的白,也喝晴空萬里透明。
    我們喝候鳥的愛情,也喝藏羚羊的鄉愁。
    我們喝離別。
    也喝重逢。

    舉杯,就是大河向東,
    仰首,群山已在回蕩高亢的藏語老歌。
    你要允我歡欣和悲戚
    你要允我舞蹈和雀躍
    你要允我沉默和啞然
    你要允我爆發和回歸
    你要允我帶走和留下
    這,甘南的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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